山谷文字

时间沉积成一层灰，

岁月萌发出一撮青苔。

我的老屋你还在，

在我记忆中你未曾更改。

虽然风雨涤洗着你沧桑的墙角，

虽然烈日烤裂了你朱红的窗扉，

但你依然屹立在那里。

在那里，你守着童年的天真，

在那里，你说着儿时的故事，

在那时，你做着无声的祈祷，

在那里，你藏着灰黄的旧照，

在那里，你流着默默的眼泪，

在那里，你等着游子的归回。

你说你还记得那一群孩子，

他们在你的屋檐下捉迷藏，

在你的院子里扮家家。

还有那个特别淘气的小男孩，

在你的墙壁上画满了小狗小猫，

在你的门槛上刻满了小车小船。

你说你看守着他们玩耍，

你说你护卫着他们长大，

但他们一个一个都走了，

为去寻找他们自己的梦。

留给你的是一层一层的灰，

寄给你的是一撮一撮青苔。

但你从来没有遗忘他们——

那群在你怀抱中长大的孩子。

你天天盼望见到他们的面，

你天天盼望他们回来，

哪怕只是回来看看你——

生长和养育他们的地方。

伤心的泪经常从你的瓦垄间流落下来，

一滴一滴都汇成小流集入小沟。

你愿它们能流入江河汇入大海，

伴着大洋的海潮去往天的那边。

盼望着那群孩子有一天或者能看到能喝到，

或者能因此想起曾经养育他们的地方。

我的老屋你还在，

在我记忆中你未曾更改。

虽然岁月留给你的只是一层层灰

虽然时间带给你的只是一撮撮青苔，

但游子已经看见你流的眼泪，

他们要回来！

（这首诗的前四行写在2000年12月20日。那是在我家老屋旁的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几行字。本打算写一首怀旧的诗，但是写了那四行以后就怎么也写不出什么了，只好把它暂存起来。真没想到，将近一年后的一天，我再次打开电脑看到这几行字却深有感触，写完了这首诗。）

2000年12月20日起稿

2001年9月29日定稿